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然后知足

我们需要改变对教育的态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嵇康学不来  

2015-11-04 16:47:25|  分类: 悟人子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最近,大家对“妄议”铁规议论颇多。听着大家见仁见智的议论,突然让我想起了嵇康。

嵇康学不来 - 黄石老鼠 - 然后知足

       嵇康,在曹魏时期很是了得,他出身名门,虽幼孤,但凭借自己的才华,迎娶曹操的孙女为妻,官拜郎中,后又迁至中散大夫,也是一朝的红人。魏为晋所代后,他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,而改变他的命运的,未必全赖司马氏政权的排挤,确是因为他自己的个性——他犯的就是个“妄议”的重病。只是后世人在记述他的生平时,溢美之词远超诫语,甚而大有号召我们要向他学习的意思,这是不对的。

比如刘义庆就在他的《世说新语》里借“见者”之口说他“萧萧肃肃,爽朗清举”,“肃肃如松下风,高而徐引”。用现在的话来说,就是气度非凡,风度翩翩。刘义庆还借嵇康好友山涛的口吻赞美他:“嵇叔夜(嵇康的字)之为人也,岩岩若孤松之独立;其醉也,傀俄若玉山之将崩。”这段话形象得很,嵇康站着时有如孤松独立,醉了时好似玉山将崩。
    刘义庆假托他人之口说的这些,未必能全信,比如他借山涛之口说的那番话,就是不可信的。山涛知道,他接受了嵇康的托孤,责任重大,也知道嵇康是因妄议遭灾,因狂言至死,教训深刻,不可能公开去赞美一个忤逆朝廷的死刑犯;更何况嵇康死后,他已经被司马氏政权委以重任。嵇康是个洞若观火之人,只是控制不了自己,若山涛真的敢这样替自己直言,嵇康就不会托孤于他,让自己的一双儿女继续成为孤儿。
    但有一点是可以信的,刘义庆是南朝人,此时魏晋早已覆灭,司马昭管不了他了,所以,他可以随便说。后人对嵇康的赞不绝口,也是出于这个原因——毕竟,司马氏已成过往。历史对前朝人的褒贬,往往失于客观,甚至对帝王都可以“妄议”,是因为早已改朝换代了的缘故。
    但无论怎么说吧,嵇康的这种“逆流而上”的风流态度也是我们学不来的。
    嵇康的个性里的确有特立独行的因子,言谈之间,常表现出让人无法忍受的狂放任性。我们有时候喜欢用褒义词去表达这种个性,叫“旷达”。嵇康的“旷达”和唐人的旷达是不一样的,比如他“头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”,这其实就是一种懒散,懒散到让人无法忍受。他“纵逸来久,情意傲散”,用他自己的话说,叫做“直性狭中,多所不堪”(性情爽直,让人无法忍受),虽然与他幼年丧父、母亲和长兄的娇惯有关(自言“少加孤露,母兄见骄”),但也未必能一律成为一切孤儿们放纵自己的理由;他“重增其放,使荣进之心日颓”,估计是他痴迷于老庄那一套“出世”的东西造成的。一般人的意识里,往往旷达之人,心胸豁达,也能把握自我,但嵇康恰恰相反,他的旷达其实是放纵。比如他傲世群雄,对礼法不屑一顾。他的好友、同为“竹林七贤”的向秀(其余有阮藉、山涛、刘伶、阮咸、王戎)曾用“志远而疏”来概括他,一言中的。

嵇康放纵的“旷达”,是我们学不来的。

    狂妄之人,必有凌人之举。直接送嵇康上西天的钟会,未显赫时,对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嵇康诚惶诚恐。《世说新语》记载:钟会撰写完《四本论》时,想求嵇康一见,帮忙斧正一下,又怕嵇康看不上,情急之中,竟于户外遥掷,便回怠走。人生此一时彼一时,同样出生名门且很有才干的钟会也非等闲之辈,成年后的钟会尝从大将军司马师东征,又从司马昭讨伐叛贼,晋建立后,他便成了司马昭的股肱之臣,时人比之为张良。显赫后的钟会再次造访嵇康,可惜嵇康依然抱着一副必须把人看扁的恶劣态度,不用正眼瞧他。

嵇康学不来 - 黄石老鼠 - 然后知足《晋书·嵇康传》记载:初,康居贫,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,以自赡给。颍川钟会,贵公子也,精练有才辩,故往造焉。康不为之礼,而锻不辍。良久会去,康谓曰:“何所闻而来?何所见而去?”会曰:“闻所闻而来,见所见而去。”会以此憾之。

嵇康对客人(贵客)的傲慢态度,显然有失礼仪。面对嵇康的冷漠、讥诮、鄙视与傲慢,钟会的“憾之”自在情理之中,换着其他任何人,不记恨几无可能,何况钟会是当朝大红人。

嵇康最后果然栽在了钟会的手里,钟会给嵇康安装的罪名与同时代的吕安如出一辙:言论放荡,非毁典谟。

嵇康鄙视权贵且言论放荡,也是我们学不来的。

岂止是钟会,嵇康几乎不把一切权贵放在眼里,但他又不是李白,又不是生活在大唐,他碰到的并不是强大的王朝,遇见的却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帝王,妄议遭灾是自然的事。

嵇康有才,这是不争的事实,钟会知道,司马昭也知道;所以,晋甫建立,司马昭很想拉他入伙,为我所用,可惜嵇康不懂得政治斗争的重要性和必要性,他对立足未稳的司马氏采取了严重的不合作态度,这种不合作态度的最终结果是,被掌权者“做掉”。

连嵇康都知道自己是个刚肠疾恶,轻肆直言,遇事便发的人,他若是个武将,摸不着便会杀人放火,但他是个文人,文士若是有了武官的志趣,那就很难办。对了,嵇康骨子里是个文人,所以他绝对不会直接骂司马昭是个王八蛋,但他会用古人、来者惯用的那套指桑骂槐的伎俩来恶心当朝者,就像他对钟会的冷漠和讥诮态度一样,理与不理,都只为让人不舒服:他对司马昭一样没有好眼色,好口气。

    司马氏集团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,大力标榜礼法,所谓“人伦有理、朝廷有法”。 嵇康是明眼人,他仿佛看透了司马昭的“哲学思想”、政治态度和治国方略,却故意与之为敌。他与尊儒的司马氏截然相反,公开宣称“老子、庄周,吾之师也”(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),他在很多文章中反复强调道家的“自然”,揭露礼法和“礼法之士”的虚伪本质,“每非汤武而薄周孔”。表面看来,他非议汤武、轻薄周孔,只是表明一个文人的狭隘主张,算是一家之言,但谁都能看出,依着嵇康的个性,他显然是在借诋毁先人的作法去否定“今王”──司马氏。他说话的针对性太强了。司马昭 “理”与“法”的治国理念,在嵇康那里变成了狗屁胡说。为了加深这种忤逆当权者的敌意印象,嵇康再一次在他的《管蔡论》里表明了自己不与司马氏为伍的不合作态度,他为早有“顽恶显著”定论的管叔、蔡叔翻案,盛赞他们“服教殉义,忠诚自然”,在嵇康的个人意识里,管蔡和周公是对立的,因为武王死后,周公摄了政,“卒遇大变,不能自通,忠疑乃心,思在王室,遂乃抗言率众,欲除国患”。嵇康深知司马昭是以周公自居的,而魏末又屡次发生大臣举兵抗命、反对司马氏的事变,所以此文很自然地让人联想到他是在借说故事来反对司马昭;更何况司马氏夺取了曹魏政权,与周公摄政果真有一比,嵇康褒扬管蔡贬抑周公,暗喻的痕迹太明显,几乎成了明喻。

口出狂言,忤逆朝政,借言史而将矛头直指当今掌权者,这种不识时务的“高蹈”做法,谁都学不来。

嵇康不愿意“同流合污”,可家有幼子幼女各一枚,不可能去投水自尽,最终也是最好的结果就是隐居山林。他的隐居山林又不是陶潜,陶潜是真的累了,才隐居山林。陶潜有没有抱怨?有没有腹诽?有,但陶潜的诗,往往点到而已,没有大碍,因为他的每一首都表白了自己隐居山林是源于自己的热爱,是自觉自愿的行为,怪不得他人。嵇康明里是回归自然,心里却老是放不下俗事。比如他穷到以打铁为生,但每有不服之事,得到机会,便要高调的表现出来。他轻贱钟会,就是在他的打铁铺里发生的。一句话,嵇康的所谓“超然物外”,并没有让他得以自在,反而在对铁的锻打之间,加深了他的敌意,估计他一锤子一锤子的砸下去,就等于是 一声紧一声慢的咒骂。后人认为他“不为世俗所拘”,说他“远迈不群”,其实是对他的误读,如果时人也这么肯定他,其实是在害他;因为赞美,往往会加剧人的某种个性。历史上“不为世俗所拘”的人,无一例外的全部被世俗给“拘”了。

带着怒火去打铁,嵇康这块铁,也未必能成器。怒火中烧的嵇康隐遁山林,也是不可以学的。

四十岁的嵇康,走到了人生的尽头,虽然临死前慷慨抚琴,奏《广陵散》为自己送葬,看似大义凛然,其实,这个结局,在悲壮之外,还是留下了太多的唏嘘。他的“英勇就义”,也是不可以学的。

意趣疏远,心性放达的嵇康,根本就没有做到他所说的“修性以保神,安心以全身”(《养生论》),更做不到“心无措乎是非”(《释私论》)。他服膺老庄,推崇玄学,可他还是那个“刚肠疾恶,轻肆直言,遇事便发”的人,本质没变,所以,他永远做不到“无为自得,体妙心玄,忘欢而后乐足,遗生而后身存”(《养生论》)。

“身不存”的嵇康的确是刚正不阿的,最后的慷慨赴死也诠释了他的刚正不阿,但是,他至死是否明白,一辈子忤逆来,忤逆去,最终忤逆的唯有自己——人头都落地了,还能忤逆谁呢?果然是傻瓜一只。但我相信他临死前是突然懂得了这个道理的,要不然,他就不会留下一反常态的《家诫》示儿。

他是这样告诫自己那个未满十岁的儿子的:“所居长吏,但宜敬之而已矣,不当极亲密,不宜数往,往当有时。其有众人,又不当独在后,又不当宿留。所以然者,长吏喜问外事,或时发举,则怨或者谓人所说,无以自免也。若行寡言,慎备自守,则怨责之路解矣。”这完全可以成为为下属者的教科书。对长官敬重是可以的,但不要紧跟;当着很多人的面,不要一个人走在他的后面,更不要住在他家里,因为长官喜欢打听他不知道的事,万一将来被检举,说不定就遭人猜忌;跟他们在一起,最好少说话,免遭怨责。可惜嵇康的医生,都没有做到“慎备自守”。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信然。

他继续告诫儿子:“若于意不善了,而本意欲言,则当惧有不了之失,且权忍之。后视向不言此事,无他不可,则向言或有不可,然则能不言,全得其可矣。”忍着不说,是保全自身的最好办法,为什么呢?“俗人传吉迟,传凶疾,又好议人之过阙”,自然遭灾;所以,与人一起,最好能“非义不言”。可惜,嵇康一辈子都没有做到“忍”而“不言”。

嵇康学不来 - 黄石老鼠 - 然后知足

魏晋是个玄学的时代,是个吃药的时代,更是个酒的时代,爱酒的嵇康当然知道饮酒的坏处,所以他告诫儿子:“若会酒坐,见人争语,其形势似欲转盛,便当无何舍去之,此将斗之兆也。”酒桌上不免有言语往来,如果见到有人借着酒兴争辩是非,最好的方法是“舍去之”。如果要引用今人的例子作证,星光大道同志就是没有读过这段文字的。酒桌上的争论,往往成为两派,如果你硬要参与,结果是你必须挺彼抑此,那样的话,势必让人觉得“曲我者有私于彼,便怨恶之情生矣”,想要在酒醒后不遭人怨恶,最好的方法是“坐视”不言。如果不想尴尬,也不必因为离开而得罪人,上上策是“取醉为佳”,“不知不识”。用现在的话说,自保的最佳方案是装聋作哑。

为陈述饮酒之非,嵇康在最后再一次强调:“愦不须离搂,强劝人酒。不饮自已,若人来劝己,辄当为持之,勿诮勿逆也。见醉薰薰便止,慎不当至困醉,不能自裁也。”估计嵇康在不快乐时,是经常出去找人喝酒解闷的,可惜,每次喝酒,说的话比喝的酒多。这段话啥意思?全文翻译出来给你听听:烦闷的时候不要离开家,去强迫别人陪你喝酒。自己不要喝,如果别人来劝你喝,那就接过来喝了,不要去责备或者忤逆他。感到有几分醉意的时候就停下来,千万不要喝到大醉,以至于无法自控。

万事皆有度,饮酒亦如此。这是嵇康用生命作为代价悟出来的。

我就说嘛,如果临死前的嵇康不明白自己,不反思自己,是不会说出这么“忤逆自己”的话来的。

所以,如果要问嵇康身上有哪些高贵的品质,绝对不是他的愤世嫉俗,绝对不是他的恃才放旷,也绝对不是他的消极遁世,而是他在《家诫》里的幡然醒悟。

可惜,浩瀚一部历史,妄议遭灾者,非独嵇康一人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39)| 评论(3)
推荐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