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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知足

我们需要改变对教育的态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是真的有些跟不上了  

2016-09-27 21:36:08|  分类: 笑里藏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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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30多年,一直都在忙着配合国家的教育改革,边适应边尝试,就这么被裹挟在教育改革的洪流中,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过来的。

唯一清楚的是,“后续”的改革一直在进行,它总是在扬弃我“前期”的工作。

教育,就像一杯水,被带到了万米高空,无论是乘飞机还是坐火箭,老是在晃动,从来没有消停过。我不是不想端稳自己,但我做不到。大约是永远落后于改革的缘故,熬到老眼昏花时,再看这杯水,逐渐变得浑浊起来。

教育,成了改革家们不停晃动的事业,就像我们这座城市,总是随着人事变动,在口号中发生剧烈的改变。新人来了,“扬弃”了前人,开始新的事业,即使烂尾,也不关新人的事。

教育亦如此。我们提倡民族自信,文化自信,体制自信,非常讨厌西方的价值观。可惜的是,当代这么多教育官员、专家,从来就没有人坐下来认真研究一下我们自己的教育,让教育有一个民族文化上的传承关系,有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教育构架,比如儒学。

最近几十年,我们言必称斯基,就是那个前苏联的苏霍姆林斯基,仿佛他是中国教育的鼻祖,不提他,我们的教育就站不住脚。虽然现在还是有人抱着斯基不放,但我们的注意力显然已经转移到了欧美。比如当下最流行的“翻转课堂”和“微课”,就是从美国原装进口的,被人整体打包引入了中国,铺天盖地的闹起来,一时风生水起。

我只想问一句:按照中国学校的作息时间表,就算我们有“微课”,谁用呢?谁有时间去“翻转”呢?我们的学校网络对孩子是全封闭的,甚至连手机都禁止入校,就算不上晚自习,下午的课也要拉长到18点,孩子们带回去的除了满身疲惫,就是一大包作业,他们如何进得了“微课”堂去做“翻转”动作?不考虑国情、校情、学情,不从教育体制上谋求改变,只懂得“引进”,不懂得“改进”,是中国当代教育饱受诟病的一大原因。

无数的“改革”除了能成为官员、专家写进成果报告的有力凭据,还能成为什么?“翻转课堂”在文件上翻得哗啦啦的响,假冒伪劣的手工作坊获得了国优部优,底层却波澜不惊,推而不动,推而不广。相信过不了多久,随着西方“教育理念”的更新,我们也会花样翻新,“微课”“翻转课堂”这类玩意儿,又会被新的游戏代替。

我们跟在中国教育的后面,中国教育跟在西方教育的后面。大家都气喘吁吁,疲于奔命。

再比方如火如荼开展着的四个“一”活动,规定全国的教师们都得在指定的网上去晒课,如果不晒,后果相当严重。这种靠行政命令进行的“教育改革”,其效用也只能体现在官方的报告里,老师们似乎并不感兴趣。至少,当千百万教师按照文件规定一拥而入时,才发现那个逼窄的门其实根本就进不去,然后就接到通知,请大家晚上12点到早晨7点进去“晒”……深更半夜的,“晒”什么呢?半夜晒课,白天上课,是个什么样的节奏?干嘛不把门打开些!居然还设置了关门的时间,超过这个时限,恶报就来了,据说没有来得及进去的,要取消很多资格。按照行政管理的办法去管理教育,估计也是我们特色。脑洞打开,门洞不开,有意义吗?

2014年起,我们又从欧盟引进了“Key Competencies”。围绕它,新一轮教育改革的大幕随即拉开,才实行了十四年的“新课程标准”和与之配套的教材、教法还没有来得及捂热,便宣告寿终正寝,书柜里的领导讲话、专家“读本”,都成了废纸,取而代之的将是更新的教材、教法。前面的东西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熟悉呢,你说,我们怎么受得了。

仍处于“科研论证”阶段的Key Competencies始于美国,成于OECD1997年的研究项目是“Definition and Selection of CompetenciesTheoretical and Conceptual Foundations”,其后更改为“KeyCompetencies for a Successful Life and a Well-Functioning Society”,他们也制定了一个行动纲要叫 “TheDefinition and Selection of Key CompetenciesExecutive Summary”,可是到了2006年,又变为“Key Competences for Lifelong Learning”,到2010年则是“Key Competences for a Changing World”……恕我不懂英文,不能翻译,单从这些由不尽相同的单词组成的句子看,美国和欧盟似乎一直在“研讨”中,尚未发布红头文件,号令下属照此执行。

教育理念的形成需要漫长的论证,要把它普及推广开来,得假以时日,教育不是转基因,单靠行政命令就可以播种、收获,端上餐桌。据说,在西方,自从把competence作为教育概念提出以来,批评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。基于Key Competencies的教育,会带来严重的问题,如为考试而教、课程窄化、内容碎片化、知识再生产、不平等增加、个人主义膨胀、民主教育崩溃、教师能力丧失、师生关系更糟等等,所以,西方人对关系到下一代的基础教育是慎之又慎。现在,美国政府开始用skill而不再用competence,欧洲则将Bildung替代competence,这些足以表明,西方人对于教育理念的翻新,是不敢轻举妄动的。

我们则刚好相反,随便一所大学,“历时三年”就可以将“三个维度六大指标十八个级指标五六十个二级指标”的集中攻关”结果放到教育部的案头,司长就可以伙同校长进行“权威发布,做出精细解读,虽然效率极高,但是,仍然有失草率。明眼之人就问,同为二级指标的科学精神”与实践创新”是不是有重叠之嫌?我们的教育,在行政化的道路上走得步履坚实,几乎是不计成本。

competenceskillBildung是些啥玩意儿,素养?能力?教养?不知道,反正我是“蒙圈”了。

但是,不管是competenceskill,还是Bildung,从1977年开始,人家一直在论证,并没有形成定论,未能应用于教学实践,而我们就急着“拿来”用上了,系列文件的讨论稿已经发布,据说最迟2017年要在全国实施。

“教育理念”有一个被扬弃的过程,就像曾经有人提出的“没有教不好的学生,只有不会教的老师”一样,推广到全中国后,成为全中国基础教育的基本理念,现在,这个“理念”逐渐成了笑话,就是这个一点逻辑性都没有的“理念”,统治了中国基础教育多年。

教育是一项千秋万代的事业,是一项一以贯之的事业,不能外出一考察,脑袋一拍,就发文件。看着厚厚一叠“征求意见稿”,发觉我是真的有些跟不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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