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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一道叫“儿”的菜  

2017-04-05 11:31:11|  分类: 麻雀心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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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叫“儿”的菜 - 黄石老鼠 - 黄石老鼠

 

去年,在岳母家吃到一种非常好吃的腌菜,打开坛子,满屋清香,它通体金黄,甜香酸脆,好长时间都叫人口齿留香;可惜因为岳母刀工极好,切得均匀细碎,我无法想象它原有的模样。

一道叫“儿”的菜 - 黄石老鼠 - 黄石老鼠

 问是什么菜,岳母说叫Rǐ菜。Rǐ是标准的大冶话,念的时候要用平舌音,舌尖顶着牙。我不是不敢肯定这个字,而是不敢肯定这道菜名。我问夫人,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“怪”菜,支支吾吾的说,大冶话,Rǐ就是儿子的儿,Rǐ菜应该就是“儿菜”。

来往三十年,我甚至能说好一大半大冶话。大冶人说话不喜欢拖泥带水,说“儿子”时,就单说一个“儿”字,比如“那是他的儿(子)”,就说成“lèi sì kěi gè rǐ”。

这个菜名太奇怪。因为过了季节,我无法在菜地里找到它的原型,吃过之后,回味过后,跟夫人聊起这个怪名儿的菜,觉得那可能是岳母自己给它瞎取的名,哪有这样的菜名?不过,这个菜名的确是非常有趣的,在岳母和母亲家吃过各种各样的时令菜,“儿”菜是第一次吃过。

今年清明节前一周,去岳母家,发现篮子里有一个白绿相间的大菜头,外表很像榨菜,但比榨菜要大好几倍,用手一拿,却轻得很。问岳母这是什么菜,她说,这就是Rǐ菜。

“做腌菜的用的?”

“不是,这个是吃新鲜的,做腌菜的是它的芽。”

我看到菜头满身的白色圆圈,估计是拔了芽后留下的。去到菜地,才知道它居然长的是这般模样:大片大片碧绿的菜叶,像荠菜,但叶面没有刺,粗大的菜头上面,长了十几个芽头,最小的也有拇指粗,矮墩墩的,非常壮实,根部环抱着一大群翠绿的芽包,它们把菜头团团围住,如同念家的孩子把娘亲围在中间,不用蛮力,很难掰开。一个母亲,众多孩子,这应该就是“儿菜”得名的由来,不是我的岳母瞎说。

真是太形象了。我见过田间地头的各种菜,白菜、芹菜、洋葱、萝卜等,就没有比这个“儿菜”更具体、生动、形象的。

 菜头根部的皮既硬且厚,颇像人的老茧,里层的肉却白嫩得很;而且,坚实的外表下,内心却是柔软、虚空的。岳母说,刚开始的时候,没有芽,菜根是实心的,等到长芽了,才慢慢的空了。

这真是戳中人心的一道菜。

一道叫“儿”的菜 - 黄石老鼠 - 黄石老鼠

 无需多余的调料,和着几片腊肉,加上点香蒜翻炒几下,白中带绿的Rǐ菜便有了玉的质地,十分养眼;放到嘴里,爽滑得很,入口即化。即使八十多岁的岳母牙齿早就失去了咀嚼功能,吃起来也无碍;她四岁的重孙更是呼呼呼的大口吃。

看着一家老小四代人围着这道叫“Rǐ(儿)”的菜,吃得不亦乐乎,说笑得不亦乐乎,我想,这道菜该叫“母菜”才对……

但在我母亲家里,我从未见过这道叫“Rǐ(儿)”的菜。

一周后,清明节,回家祭祖,看望母亲。

在她简朴的案头,我突然看到了这个菜头!我问母亲,这是不是“儿菜”?

“是啊!”

我的老家,“儿”不叫ěr,也不叫Rǐ,而是一个类似ě的古怪发音……你可以试着咬住上下颚,舌头悬空放松,用舌根发音……

一道叫“儿”的菜 - 黄石老鼠 - 黄石老鼠

阳光正好。走进菜园,我才发现,这个菜,跟岳母家的完全一样:菜头上长着十几个壮硕的芽,它们密集的拥挤着,将根部紧紧的环抱。

我们家,照样是四代同堂,全部到齐,二十几口人,吃起饭来,大的小的,老的少的,呼啦呼啦的,热闹得很。

清明节,在中国已经演变成一个除了春节以外最大规模的“团圆节”,千千万万的家庭,穿过拥堵的海陆空,终于又团聚在一起。这是一年中难得的仪式,一家人围坐在父母亲身边,谈天说地,看似轻松随意的氛围,在我看来,却有十分必须的庄严。

而一旦父母亲不在,大家就只能去他们的坟头,焚香爇拜过后,围坐一小会儿。孩子们在圈外拈花嬉戏,大人们或低声交谈,或抽烟不语。父母就在跟前,我们却再也看不见……

母亲见我们说这菜好吃,便赶紧“收获”。一个大袋子,被她塞得严严实实。回到家,解开包裹,费力的将依依不舍的菜头和芽头分开,夫人一边掰,一边说:“真紧。”

虽然我从来就没有腌制过这道菜,但还是决定按照“古法”炮制。

将矮墩壮实的“儿”(芽)掰下后,放在簸箕上,吹上一夜的风,为的是让它们更有韧性——那是个有嚼劲的关键——然后整齐的放在容器里,一层层铺好,再用几根竹签压紧,浇上滚烫的开水,直至淹没,盖上盖子。

无需任何调料,也无需打理,只需静候三七二十一天,这些“儿”在历经磨难后,便通体金黄的成熟了,借着满屋弥漫的清香,我们就可以大快朵颐或细嚼慢咽了。

从岳母家到母亲家,一道菜的传播是那么的神奇。它原来也是一根稚嫩的芽儿,有如“奴家小女”,待到成熟,叶片茁壮,叶腋处便长出了芽儿,不断膨大的芽块就团团围绕在母体的周围,一棵菜便呈现出母子相连的宝塔形,健康、壮实、美观,捧起来,让人爱不释手。

儿菜之名,并非岳母或母亲的发明,它是芥菜的一种,学名叫“抱子芥”,别名除了岳母和母亲的“儿菜”,还有“超生菜、娃娃菜、娃儿菜”。叫它“超生菜”,带有几分政治色彩,估计是某个“国策”时代的产物。

我做了城里人,从此也就失去了泥土,失去了自留地,每次从岳母或母亲家里带回的各种蔬菜,我都倍感珍惜,尤其是这道“儿菜”,结结实实的一大缸子,我得慢慢的品尝。

我不能太贪,必须留下一点。有个人从未吃过这道叫“儿”的菜,到暑假,他就毕业了,他会回家,做短暂的停留。我也要让他记住“儿”菜的味道。

一道叫“儿”的菜 - 黄石老鼠 - 黄石老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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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叫“儿”的菜 - 黄石老鼠 - 黄石老鼠

三七二十一天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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