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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知足

我们需要改变对教育的态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学困 厌学 辍学  

2017-09-06 11:05:56|  分类: 职业有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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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日,教育部公开披露了一组数据。2016年全国小学有7%的辍学率, 这个平均数不排除弄虚作假的可能性(教育部有关人士看法)。

国家 两免一补政策已推行了11年,中国正打响最后一场脱贫攻坚战,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辍学?“因为厌学或者学习困难辍学的学生可能占到辍学学生的60%以上,而且主要是初二、初三的学生。”“因厌学而辍学的因素替代了贫困。”(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副司长杜柯伟)国家承认“厌学成为辍学的主因”,尚属首次。

但是,各类高层数据解读还是把关注点放在了位居次位的“贫困”上,大约这个话题比较扣紧时代脉搏,所以才避重就轻,也许在他们看来,“贫困”是个不难解决的问题,比较好聊。我们倒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关注那个60%的人群,让他们不至于因为厌学或学困而辍学。

但厌学和学困并不是个可以并列的概念,“厌学或者学习困难”应该是个互为因果的关系,因为厌学,导致学困;因为学困,所以厌学。

这让我突然想起不久前参加过的一次送教下乡活动。那是一所挨近县城的镇中心小学,校舍、设备、设施还算不错。一位教数学的一年级班主任,大约是个标兵,在介绍经验时说:“我们班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,成绩两极分化现象严重,很多学生贪玩、厌学,我经常义务为这些差生补课。”

我当时有些纳闷,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子,谈什么厌学、分化,不就是1+1=2的课程吗?用得着“经常补课”?贪玩是孩子的天性,跟厌学构不成逻辑关系。但因为我不懂小学教育,更不懂数学,所以就没有说什么,只是表扬她很爱岗敬业。私聊时我就提醒了一句:“万不可在开会时直呼‘差生’。”“我们平时就是这么叫的呀?”她很惊讶,大约我的说法有些怪异。学困生不就是差生嘛。

她提出了一个理不清的话题:孩子是因为厌学才导致学困(成绩差),还是因为学困导致厌学?老师希望通过义务补课将学困变为学优,从而让他们不厌学,这个思路是很好的,但问题是,为何一年级就开始了“学困”?那到三年级、六年级、初中、高中怎么办?

是什么导致了“学困”呢?排除智力个案,我想第一祸因似乎出在教材。是不是教材太尖深,超过了一个具体年龄段的孩子的心智水平和认知能力?据说,教材之难,一直是被人诟病的,尤其是随着学段的提高,教材内容几乎是“蹦极”般的往纵深处发展,一个高中特级教师解答不了初一作业也绝非笑话。但教材是各路专家集体智慧的结晶,一般人还真不好说,也说不好,即使是教这门课程的专业老师。别说深度和广度,就算是他们弄错了,我们也只能照本宣科,我们哪里能料到“教材”会出错?刚刚不是爆出了某省生命安全教育教材出错?据说按照专家“有图有真相”的指导去救一个溺水者,最终的结果是让他快速死亡。

第二祸因大约来自老师。教师队伍参差不齐是不争的事实,同样的课程,同层次的学生,阶段性的成绩(教学效果)往往不同;但是,教师队伍的选拔不是作为个体的教师能够决定的,根源还是来自教师的选拔任用机制,一个“差”老师是如何进入教师队伍,堂而皇之的站在讲台上,理直气壮的去误人子弟的?大多数人不满意教育,便责怪老师水平差,这相当于是用消食片去治痔疮,于病无补。体制决定一切。一个新老师进入校园,连校长都不认识,他是从哪里来的?他是怎么进来的?但这不重要,关键是,从现在起,他已经是本校教师了。“我给你用”成了教育人事的新常态。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是,中国的优秀人才如此之多,每年一千万大学毕业生,竟然没有一批优秀的人来从事教育事业,实在是不好说。

第三祸因大约来自家庭。家长被生活所逼,进城务工,把年幼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留下,当然谈不上重视教育。贫寒人家的第一要务是养家糊口,教育只能退而求其次。跟他们谈教育是奢侈的,怪他们不重视教育,也是用消食片治痔疮,叫做吃错了药。他们何尝不想让孩子好好读书,不让孩子好好读书,他外出挣钱干嘛?可是,既要外出挣钱又要在家陪伴孩子读书,此事古难全。

在我们的印象里,不必为生计奔波的人是非常重视教育的,他们甚至花重金送儿女出国深造。如果因为太有钱不再在乎孩子的学习成绩,或者孩子认为家里太有钱不必读书,看起来似乎是家长或孩子的错,事实上,几十年来仅为升学而开办的学校教育,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,显得太世故,太功利,但仔细一想,一个人如果不需要升学就能达到升学者无法企及的高度,那这个升学的台阶自然就会被他省略。所以,劳碌奔波家庭的孩子和养尊处优家庭的孩子,一部分会不自觉的会成为学困生,这真是殊途同归。

第四祸因当属我们专门为孩子印制的“学困”标签。围绕“困”组词,除了没有钱的“贫困”,我似乎再也列举不出任何一相工作(职业)能组成一个“x困”来,虽然各行各业都有业绩的优劣,能力的高低,为何单单学生中就冒出个“学困”人群来?您听说过“教困”的老师、“警困”的警察、“医困”的医生、“钓困”的钓鱼人、“工困”的务工者或“务困”的公务员吗?没有。为何“困”偏偏要用在一群孩子身上,这是个什么标签?大人都承受不起的,孩子却必须面对!两个人的竞争,都有一个倒数第一,何况一个几十人的班级,千百人的学校,千万人的中高考队伍!倒数第一永远存在,为何学习成绩倒数第一的孩子就成了“困”?奥运会世界杯世锦赛的决赛现场,每个项目都有倒数第一,人家还叫他“前八”呢!能力不强,成绩自然不会好,拿一个能力最强、成绩最好的人去跟一个能力不强,成绩最差的“倒数第一”比,说他是“学困”生,对孩子是不是太残忍了些?可惜,全社会都达成了共识,小组里、班级里、学校里都有“学困”生……不是说好了“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”吗?干嘛到了孩子那里,就抹去的“能力”呢?任何一项工作,任何一个职业,都能做到按照能力分工,唯独学校对孩子没有按照能力“分工”,学习能力差、成绩很不好的便一律归类为“困”,他不厌学才怪,他如果还不厌学,只能说明他的内心太强大。

我们十分迷信“笨鸟先飞”,可事实并非如此,我们见得更多的是“笨鸟不飞”。为何不飞?因为“飞”困。

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孩子,在老师眼里,竟然成了“学困”生,贪玩变成了“厌学”,细思恐极。学困导致厌学,厌学加剧了学困,最后的出路只有一条:辍学。

还是那句话,我们需要改变的不是教育本身,而是对教育的态度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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